1959年底，北京，民族饭店。 一场宴席刚散，陈赓站在门口，跟一个个刚被特赦的国民党战犯握手告别。这些人里头，有杜聿明，有宋希濂，有王耀武。都是当年在黄埔操场上一起跑过步、在饭堂里抢过馒头的老同学。 陈赓那天喝了不少。他端着酒杯，走到杜聿明面前，说了一句：“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。” 杜聿明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。 但据在场的人后来回忆，那天晚上陈赓回到家之后，跟身边人闲聊，聊着聊着说起了一个话题——这一辈子跟黄埔同学交手，有一个人，他说自己没把握赢。这个人也在那天晚上的饭桌上。 陈赓这个人，一辈子嘴上不饶人。黄埔一期出了名的“刺头”，敢跟蒋介石开玩笑，敢在战场上冲着国民党阵地喊“我是陈赓，你们胡长官的同学”。解放战争打下来，他亲手收拾过的黄埔同学，从旅长到兵团司令，排着队能站一溜。黄维被俘之后自己都说，在学校里我就比不过他。 可这么一个人，偏偏承认自己没把握打赢一个人。 这事儿，从头说。 一、先说他怎么收拾别人的 想搞清楚陈赓为什么对一个人“心里没底”，得先看看他对别人是什么态度。 陈赓跟黄埔同学打仗，不是从解放战争才开始的。1932年，鄂豫皖，红四方面军。陈赓是红十二师师长，胡宗南是国民党第一师中将师长。 胡宗南在黄埔的时候就是蒋介石的宝贝，号称“天子门生第一人”。跟陈赓在军校里就不对付，一个是孙文主义学会的，一个是青年军人联合会的，见面就吵，吵急了还动手。有一次陈赓操起板凳追着胡宗南满院子跑，把胡宗南的帽子都打飞了。 1932年这一仗，是两个人毕业后第一次在战场上碰面。陈赓当时腿上还有伤，坐担架上指挥。结果呢？胡宗南一个团几乎被打光了，弃甲曳兵而逃。 这还只是开始。此后二十多年，胡宗南跟陈赓交手无数次，一次都没赢过。陈赓每次抓到胡宗南的俘虏，就跟人家说：“我叫陈赓，和你们胡长官是黄埔同学，是一期的。” 这话什么意思？就是告诉胡宗南的人：你们的长官，在我面前就是个手下败将。 李默庵也是黄埔一期的，这人给自己贴的标签是“能文能武是李默庵”。1932年红秀驿一战，陈赓跟徐向前几个师把李默庵的第十师围在中间打，李默庵师死伤一千五百多人，差点跟卫立煌一起当了红军的俘虏。 黄正诚，黄埔二期，留学德国，住过希特勒的军事学校。他带的部队叫“天下第一旅”，全副美式装备，是胡宗南的看家部队。1946年临浮战役，陈赓四个旅的兵力，把黄正诚的“天下第一旅”从三路进攻的中间单独抠出来，一口吃掉。黄正诚被俘之后还不服气，跟陈赓手下的参谋长刘忠说：你们打法太怪了，按道理应该打两翼，怎么打中间？作战宜正不宜邪。要是摆开了打，你们不一定能赢。 这话传到陈赓耳朵里，陈赓笑了笑。黄正诚一见陈赓进来，啪地打了个立正，说：“陈赓是我们黄埔军校有名的老大哥，我很尊重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