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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天凤案聆讯进行到第二十一天,法证化验师当庭讲出的那些细节,听得人后背直冒凉气。 蔡天凤的双腿与盆骨连成一体,这些残肢是在涉案的大埔龙尾村那间村屋里被发现的,当时就存放在冰柜之中。 皮肉大部分已被剔除得干干净净,只剩零零星星的组织还黏附在骨头表面。 一件件物证摆上台面、一场场模拟测试做下来、一名名证人走上证人席,这桩早早布好局的悲剧才被一点点揭开伪装。 对于谋杀以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这两项控罪,邝球、邝港杰、邝港智这三位被告从始至终都予以否认。 控方拿出的全部说法,都只是当庭呈交的证据,最后怎么判还得等陪审团作出裁决。 外界不少目光只盯着血腥猎奇的部分,却忽略了这并非一时冲动引发的冲突,而是蓄谋已久的圈套。 不少人心里先存了一个固有判断:成年人那么重,两个人想偷偷摸摸转移遗体,几乎办不到。 这场模拟测试引发过不少争议,安排它的是警方和化验所,目的就在于赶在辩方之前,把那个关键突破口先堵上。 蔡天凤身高大约一百五十二厘米、体重四十一公斤,警方特意挑选身材、体重相近的女警来配合。 为免损坏证物胶箱,化验团队没有动用原箱,另外买了同款的全新透明收纳箱, 把模糊不清的监控影像拿来反复比对,那影像是车窗反光映出来的,比对的是摆放位置,地点就定在龙尾村那栋涉案村屋原处。 监控画面糊成一片,箱子的轮廓勉强能看出是黑衣男子拎着,白衣男子则把盖板塞进车内,至于箱里究竟装了啥,压根分辨不出。 反复测量之后确认,两个箱子叠放起来宽五十六厘米、高四十八厘米,与监控里的轮廓恰好吻合。 接着女警屈膝蜷缩钻入箱中,箱盖顺利合拢,两名男警分别站在两侧,稳稳当当地把箱子抬了起来—— “抬得动”这三个字,便是整场实验的核心结论。 这场实验的本质,其实是控方提前拆掉了辩方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。 但它只能证明物理上搬得走,箱子里究竟放过什么,答案还藏在冰柜里那副骸骨之中。 胶箱实验其实只回答了一个问题:这批东西究竟能不能运。真正让整场庭审直击人心的,是之后化验师就骸骨作出的那番证词。 法庭上,谭卓宁把殓房交到手里的东西讲了一遍:盆骨断成几截,还能对得上,旁边带着一截脊骨,长度大约五厘米,合起来正是腰与臀相连的那片骨头。 涉案村屋的立式冰柜里,最终起获了那组残肢——两条腿与盆骨连在一起,控方对此作了说明。 谭卓宁本人既没有去过村屋现场,也没有亲手从冰柜里取出骸骨, 化验师那边并未给出检验结论,把骸骨搁在冰柜里这一情况,出自赶赴现场的警员所作的勘察记录。 骨头上面还挂着些许肉——谭卓宁这句话是用粤语说出来的,说的正是那具骸骨的模样。 换句话说,绝大部分肌肉都已经被剔除干净了,只剩下少许筋膜和软组织还附着在骨头表面。 当事人承认,皮肉究竟去向何处,已然无法说清;至于脱落的原因,到底源于刀具切割,还是高温烹煮造成,同样辨别不出。 整副骸骨看下来,能确认的痕迹仅有脊骨靠后位置的一道切痕,边缘利落;至于盆骨为何裂开,眼下还给不出明确结论。 可能是肢解造成,也可能是搬运、冷藏过程中压断的。 在这间村屋里,蔡天凤的遗体确实遭到过处置——这一点,骸骨本身已经给出了无可辩驳的印证,除此之外,它能说明的也就仅此一项。 从骨头里读出的真相固然可靠,能说明的事情却终究不多。 照着化验师那套锯痕比对实验一路追下去,切开脊骨用的家伙什儿才可能浮出水面。 两把电锯和三把手锯在屋内被搜查人员发现,均已被封存留作证物。 法证这一行有条不可动摇的底线:留存在原件上的微量脱氧核糖核酸与各种痕迹,只要把原件送去切割,就全都保不住了。 人骨没法直接用,谭卓宁团队只好买来型号一致的电锯与手锯,改以新鲜牛尾骨充当试验材料,完成切割之后再置于显微镜下,把切口的纹路和齿距逐一对照。 三把手锯逐一比对下来,锯痕没一处吻合,全被排除在外。 骸骨切口的特征,跟里头一把电锯的纹路对得上;可化验师没敢下断语,到头来给出的证词只剩下—— 这把电锯未必就是唯一来源,市面上流通的同型号产品同样可能在现场留下相近的印记。 证据不够扎实,这是众多读者最先冒出的念头。 法证科学本该呈现的面貌,或许正藏在这种保守之中。 市面上同一型号的电锯数量众多,这把电锯身上既找不到独有的崩口,也没有特殊的变形痕迹,想凭这些让化验师完全确认它的身份,自然办不到。 辩方也死死抓住这个漏洞反复盘问。 真相哪能靠法证实验一句话就定下来,这类检验给出的无非是概率而已。 案发地附近住户提供的证言,恰好能弥补物证存在的不足——那些缺失的画面,由此得以补全。 案发地点近旁当时站着一位旁观者,此人便是住在二楼的住户曹展图,距离之近,旁人难及。 案发之前那几天,按当事人的说法,是从二月十五日到十八日这段时间,楼下那四扇窗户就已引起注意——黑色帆布挡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透不过,还是一扇接一扇慢慢封起来的。 还没封窗那阵子,他隔三差五朝下头扫一眼,那间屋子空得没着没落,怎么看都不